作者：彭玉华    文章来源：本站原创    点击数：    更新时间：2008-4-16

《阿Q正传》里有这样一个情节：阿Q到得大堂，看见上面满头剃得精光的老头子，还以为是和尚，但看见下面站着一排兵，两旁又站着十几个长衫人物，便知道这人一定有些来历，“膝关节立刻自然而然的宽松”，便跪了下去。虽然穿长衫的人都吆喝：“站着说！不要跪！”但阿Q总觉得站不住，身不由己地蹲了下去，而且终于趁势改为跪下了……学生读到这儿不由得笑了起来。

我抛出问题：“这里读起来确乎有些趣味，但品味一下却大有深意。请同学们谈谈对阿Q下跪的看法。”学生们反应热烈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。有学生说：“其实阿Q只是中国人的一个缩影，鲁迅借阿Q批评了国民的劣根性。”对此，我顺势引导：“鲁迅曾把中国人概括为两类：一是做稳了奴隶的人，一是想做奴隶而不得的人。在他看来，奴性是国人最顽固的劣根性。那么，这一劣根性是怎样形成的呢？”

“几千年的封建统治是形成国人奴性的罪魁祸首。”学生的回答当然正确，但我并没有停住：“是的，几千年的封建统治钳制了人民的思想，使奴性成了国人最大的劣根性，下跪则成了他们惯常的姿态，卑贱如阿Q当然难以幸免。而今，我们进入一个全新的社会，我们身边还有没有经常下跪的人呢？”

学生们反应很快：“还是经常看到，像祭祀、拜佛等，不都是要下跪的吗？”但马上就有人回答：“这和阿Q的下跪不一样。”“为什么不一样？”我问。学生说：“祭祀是对祖先的缅怀，而拜佛是一种信仰，这些和奴性当然不一样。”我继续抛出问题：“除祭祀、拜佛外，你们跪过吗？”

这次学生回答得非常干脆——“没有”，而且异口同声。时机成熟了，我略作沉思，然后不紧不慢地说：“我很高兴听到这样的回答，但是，恐怕每个人都下跪过，甚至成了一种姿态，而我们都没有察觉。当然，包括老师本人。”

短暂的沉默之后，教室里“开锅”了，学生以不同的声音表达着自己的委屈和不解。“我理解大家的感受，是啊，也许你们真的没有下跪过，不过那是身体上的。但是，还有一种下跪更可怕、更严重，它体现出来的奴性已经深入到我们的骨髓甚至灵魂里。”我稍作停顿，然后一字一顿地说，“那就是思想的下跪、灵魂的下跪！”

教室里十分安静，学生个个陷入深思中。看着他们半懂不懂的眼神，我接着说：“同学们，当面对大权在握的高官，你忐忑不安从而以一种谄媚的眼光看着他时；当一种思潮涌起，你盲目追随在它的身后时；当你毫不怀疑地引用一本书的观点、不假思索地使用老师教给你的解题方法时……你人格的脊背已经弯曲，你思维的钙质已经在流失，而你的灵魂已经在悄然下跪！”

最后，我说：“灵魂上的下跪，比身体的下跪更可怕！一个人，不仅要身姿站直，更要灵魂站直，这样他才真正是一个大写的人。一个民族、一个国家也是如此。那么，怎样才能使我们的灵魂站直呢？大家可以好好思索，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看法。老师的看法是：保持自己的人格独立、精神自由，面对纷繁世事、喧嚣人生，有自己的思考，能够独立作出判断，这一点在这个多元时代尤为重要！”

（作者单位系浙江省绍兴市鲁迅中学；2008年4月16日《教育时报·课改导刊》《课堂》版发表）